“既然你這麽肯定是人為的，為什麽不報警讓警察介入來調查？上次就已經出事了，這麽久了還是不了了之，是不是證明那個人一直在這裏從來沒有離開過？這麽危險的人存在，安全問題實在是有待考量，那誰還敢在這裏待？”

沈浪環胸靠在床邊，看了看床上的倪懷柔，目光盯著潘偉軒語帶不善。

倪懷柔蹙了蹙眉，如果有人刻意為之，那是怎麽做到讓自己看到吳猛的？那人又是怎麽知道自己的事情？

似乎越討論越細想，倪懷柔就覺得這件事透露著種種的疑點，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怪，即便是有也應該是科學可以解釋的通，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什麽重要的細節。

“沈先生，這裏是柳宅，這裏是屬於私人地界。阿婆不喜歡別人隨便進入柳宅，更不要說還招惹警察介入了，至於你說的安全問題，柳宅裏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。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，就不勞煩沈先生操心了。”

潘偉軒轉身看著沈浪，臉上已經沒有了慣常掛著的客道微笑，潘偉軒一身西裝看上去風塵仆仆，沈浪也是連夜趕路一身狼狽。

倪懷柔擡手打斷兩人的爭鋒相對，頭疼的讓倪懷柔不想聽兩個男人鬥嘴。

“好了，我想先梳洗一下。”

“我到外面等你，你簡單收拾下，我們等會兒就回去四合院。”

沈浪回答的也爽快，說完轉身就朝門外走，完全不給倪懷柔回答的機會。

潘偉軒眉頭馬上拔高緊擰，可倪懷柔都已經發話了，潘偉軒朝倪懷柔歉意點頭。

“柔柔你先收拾，關於昨晚的事情等下我會詳細告訴你。”

看著兩個男人接連走出，沈浪自潘偉軒一出現就各種挑釁，倪懷柔不是看不出來沈浪對潘偉軒的敵意，可是卻沒有精力去調解他們。

下了床簡單梳洗，眼下青黑讓倪懷柔看上去憔悴不少，連續兩天的睡眠不足讓她有些註意力無法集中，原本彎腰要洗臉卻腳下一軟差點磕上洗臉池。

沈重的呼氣把臉埋進冷水裏，冰冷的水流刺激皮膚讓人瞬間清醒，在水下看著白色瓷磚，眼球接觸水流讓紅血絲更深。

閉氣趕走大腦裏亂七八糟的念頭，似乎整個空間都安靜下來，也讓理智重回大腦疏離紛亂的思緒。

“沈先生，我希望你不要因為自己的臆想，就要幹涉柔柔的人生。這裏是柔柔的家，你沒有權利帶走她。”

出了門，潘偉軒直接跟著沈浪走到樓梯口，在沈浪掏出煙盒的時候擡手壓住了他的手腕。

被潘偉軒壓住手腕，沈浪臉色不悅的擡眼看著潘偉軒，目光帶著諷刺語氣也不客氣。

“潘偉軒，我怎麽做是我的事，小柔之前跟我在一起是好好地。可是她才到柳宅不到兩天，你看看她現在的模樣，整個人憔悴了一圈，再說這柳宅並不安全，我不能讓小柔留在這裏冒險。”

沈浪的話讓潘偉軒無法反駁，臉色嚴肅的看著沈浪，看了眼倪懷柔的房門才壓低聲音語氣沈重。

“你不能帶走柔柔，她是屬於柳宅的！”

“呵，小柔屬於哪兒只有她自己能夠決定，潘偉軒你似乎管的太寬了。我實話告訴你，小柔來這裏無非是想知道自己父親的事情，她不會在這裏待很久的。”

掀起嘴角沈浪看著潘偉軒譏笑，倪懷柔在這裏他完全沒辦法放心，如果不是難處理的事情，按照倪懷柔的性格根本不會大半夜給他打電話。

這個柳宅怎麽看都不簡單，更不要說那個看上去就不好相處的柳老夫人，倪懷柔在這裏根本就不會得到重視，只會受到欺負。

“她父親的事情我已經在調查了，我相信柔柔不會離開的。但是，沈先生我想提醒你，不要左右柔柔的想法才好，否則我只能請你離開柳宅。”

潘偉軒渾身散發著當家人的威嚴，看沈浪的眼神也含著威脅的意味，可是卻得到沈浪的冷笑已對。

“這句話我也要同樣送給你，小柔的決定怎麽樣都看她是怎麽想的，她不屬於任何地方。”

光管家看著潘偉軒和沈浪兩個人說話你來我往的，低聲咳嗽了兩下才走到潘偉軒身邊附耳。

“少爺，老夫人讓您去一趟，說有事交代您。”

潘偉軒皺了皺眉頭，看了眼滿不在乎模樣的沈浪，最後又看看倪懷柔的房門猶豫片刻，這才朝著光管家點頭：“走吧。”

“嘖。”看著光管家和潘偉軒下了樓，沈浪才把手裏的煙咬上嘴角，打火機擦開火苗剛要點燃，倪懷柔就拉開了門走出來。

“小柔。”

倪懷柔看到沈浪頷首，順便把房門拉上，朝著樓梯方向的沈浪走去，突然腳下踩到了什麽腳一崴。

“小心！”沈浪眼疾手快沖上去扶住倪懷柔，手臂攬上倪懷柔的後腰扶穩，低頭看向倪懷柔。

倪懷柔並不在意沈浪的動作，側頭朝著身後的地面看，眼睛在那一塊搜尋著在地毯上，燈光的閃爍下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這兒的東西。

“我沒事。”

回了沈浪一句倪懷柔推開他，蹲下雙手拂開地毯上的花瓣，果然看到了眼熟的東西捏起來湊到眼前看。

“這是什麽？彈珠？”

看到倪懷柔的動作沈浪好奇的俯下身，看到倪懷柔手裏捏著的透明物體。

小小的透明彈珠在倪懷柔手指捏著，走廊上暖色的燈光把彈珠映襯得像是隱形了一般，融入了肌膚肉色指腹當中。

“怎麽會出現在這裏……”

倪懷柔疑惑的低聲自言自語，沈浪則從她手中捏走了對著燈光，閉合右眼用左眼去瞧。

“這小彈珠很少有賣的，不過我父親喜歡飲酒，以前的酒瓶裏經常有這種東西。很少見了。”

小小的透明彈珠在沈浪手裏更顯得渺小，松手讓彈珠從指間滾落到掌心，沈浪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懷念語調。

倪懷柔卻偏了頭，沒見過類似的東西，誰讓她是個記憶缺損的人，對於童年的回憶只能從夢境的片段和別人口中得知出來。

抓回彈珠塞到口袋裏，倪懷柔和沈浪兩人也下了樓，柳曼文還坐在沙發上，看到兩個人下來面無表情，潘偉軒則朝著倪懷柔投來關切的目光。

“小柔，你昨天到底看到了什麽，真的看到曼珍的鬼魂了？”

柳曼文的臉色說不出是難看還是怪異，總之是透露出一種奇異的神色，倪懷柔看得出柳曼文是在強忍心底的懼怕。

並不著急回答柳曼文的話，倪懷柔坐到旁邊的沙發上，伸手摸出剛才見到的彈珠，移開面前的陶瓷茶杯，把彈珠放進茶杯托裏發出叮當一聲脆響。

“在此之前，我想問問有沒有人見過這個東西。”

東西一出，潘偉軒就咦了一聲：“咦？這個是，彈珠？”

潘偉軒有些不理解的看著倪懷柔發問，柳曼文的神色不耐煩起來，端起自己的茶杯用力的磕回茶杯托上，幾滴茶水濺到了桌面。

“我在問你話，你少左顧言他的說廢話，昨天你到底是不是看到了曼珍的鬼魂了！”

柳曼文的壞脾氣此刻展露無遺，潘偉軒是卻見怪不怪的陪著笑臉，沈浪蹙了蹙眉也沒說什麽。

倪懷柔卻絲毫不吃柳曼文這套，脾氣古怪的老太婆而已，真沒什麽可害怕的，不過態度是真的讓人不喜歡。

“那你呢？你那次真的見到我母親的靈魂了嗎？”

反問讓柳曼文渾身一顫，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，神色帶著懼怕猛地住了口。

“柔柔，你不是說昨晚看到的是你的那個朋友嗎？”

潘偉軒打斷兩個女人間的談話，急忙起身撫順柳曼文的後背，端起茶杯給柳曼文緩解情緒。

“這件事是人為的，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目的，但是我能肯定他是動了手腳讓我看到了幻覺。所謂的我母親的靈魂，還有昨晚我看到的那個已故的朋友，都是幻覺產生出來的。”

倪懷柔看著茶杯托裏還在滾動的玻璃彈珠，語氣淡淡帶著肯定說著，隨後兩指捏著彈珠把玩著。

沈浪看著倪懷柔的神態似乎是已經知道怎麽回事，可是她卻一副高深莫測不打算揭穿謎題的模樣，知道倪懷柔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。

“我也覺得是人為的，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死人覆生的情況，再者說小柔的母親和小柔昨晚看的那個吳猛，他們兩個早就死去多時屍骨無存。這裏一定有人在搗鬼，只不過你們不知道而已。”

其實沈浪並不知道是誰在搗鬼，可是他相信倪懷柔，也相信科學一定可以解釋出為什麽倪懷柔會看到吳猛，所謂的鬼魂和詭異現象定然是人為。

“嗯，我也覺得是人為，只不過上次沒有找到可疑的線索，雖然說把一部分都遣散了，現在看來恐怕那個人並沒有離開這裏，在柔柔來的第一天就再次出手。想來那個人，是跟曼珍姑姑有些關系才對。”

“胡說八道！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都是幻覺了？那明明就是曼珍的鬼魂來報覆我了！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，死了死了還要來折騰我，我看她就是在報覆我當年不同意她和那個姓倪的負心漢！”

柳曼文一拍桌子，神色憤怒的瞪著倪懷柔，本以為會從倪懷柔口中知道一些和自己相同的經歷，可是沒想到即便是親眼見了倪懷柔還是不相信，這和柳曼文的預想一點也不一樣。

眼看柳曼文又要失控，潘偉軒立刻當在兩人面前，朝倪懷柔皺皺眉示意她不要再刺激柳曼文，隨後面朝柳曼文安撫對方的情緒。

“阿婆您別激動，事情還沒調查清楚，柔柔也只是說出自己的看法而已。我相信即便真的是曼珍姑姑的靈魂，也不會是為了報覆您才嚇唬您的。”

柳曼文怒瞪了倪懷柔，銀白的頭發因為身體顫抖而微微晃動，情緒不穩的模樣讓倪懷柔想起了柳曼文的那次發病。

潘偉軒急忙從柳曼文口袋裏掏出藥瓶，磕出幾粒藥丸放在柳曼文手心，倒了一杯白開水等著柳曼文吃下藥遞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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